回过头来看一些事情。去年今天我和小甜甜住在党校一个规模普通的房间。进门右边是一间完全用透明玻璃隔离而成的卫生间,再往里走是一个三星的大显示屏,一张大床,和一张靠着窗户小得可怜的小床。晚上我就睡在那张有点咯人的小床上。
大床正上方的天花板是一面圆形还是方形的大镜子,仰面躺在大床上,床上的细微举止一目了然。宾馆方面安装这面大镜子的想法可能由来迪拜的帆船酒店,我如是想。高二的时候美术老师给我们看幻灯片,世界上唯一一家七星级酒店。她说,每个房间的天花板都是一面精致的大镜子。当时我和几个男生讨论,我说如果躺在这样一张床上做,爱是不是一件特别意味深长的事情。小甜甜晚上就睡在这张舒适的大床上。
当我们两个人一起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我们就看电视。入住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奇怪的想法,我们以为浒山大部分的宾馆都是不太正经的,这个宾馆当然也不会意外。所以我们把它臆想成了是KFC背面的那家大桥宾馆,临近深夜电视上某个频道会播放黄,片。这个想法非常不老实。所以不老实的我们守着电视挨到了午夜,宾馆方面却始终如一地老实,到了深夜还是是在播放着一部僵尸片,有一只大僵尸和一只小僵尸,穿着清朝的官服,有吕方,有吴耀汉,吕方是一只可怜的大僵尸,吴耀汉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茅山道士。
总之,那个晚上我们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电视。不算遗憾,因为具体说来,我们只是出于一种无聊心理。
第一天第一门考的是语文。考场走出来之后我和小甜甜非常失落和懊丧。那天中午他给家长挂了个电话,说他作文没有写好,声音显得非常低沉。晚上的时候我爸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考得如何,我说我把作文写砸了,本来应该是得心应手的文章,我非得玩花样,写了篇小说,头重脚轻,最后连字数都没凑到就不想写了。我非常羞于提起那篇作文,尽管所有的作文都让我觉得非常羞愧。我爸安慰了我几句就把电话挂了。那天晚上我和小甜甜躺在床上看快乐大本营还是刘谦变魔术吧,总之是湖南卫视。在我洗澡的时候老房突然进来,他和小甜甜聊了几句,我在老房走出房门后从卫生间出来。
小甜甜说,他对文综不抱希望。
那个时候我对进本科还怀着希望。
说起来,我老是记着,有一次老房安排全班换座位。当时的小甜甜坐在我的后面,我每天在上课的时候总要拿他那面大镜子来照照。搬桌椅的时候小甜甜看着对我说,Three,跟你要分开了,舍不得。我说为什么啊。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很煽情地说了一句,因为You are the best。
那天晚上我上床的时候小甜甜还躺在床上看电视。第二天醒来我们又放了会电视,讲的是一个非常粗糙的警匪片,有孙兴。
第二天考英语的时候我一度以为外面大雨磅礴。因为天色显得有点阴沉,风声沙沙声不绝于耳。走出考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是学校旁边那两排行道树在作祟,绿树成荫。我从那一片林荫道上穿过,走上站牌,走上公交车,街道上堵车堵得厉害。坐在车上靠着车窗的时候我产生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念头,我觉得高三原来一点都不难熬,而所谓的高考也并不是那么折磨人,我有点希望再来一次高三再来一次高考,我想看看我能做得怎么样。
高一刚进来的时候我的名次非常靠后。但第一学期我考到班级前十。第二学期再下滑到班级后十。高二名次一直靠前,导致我顺其自然地进了本科班。在本科班的时候我有时会望向对面的楼群,我想在我高一的时候也会有个混账在晚自习为一道数学题目而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往那边张望。我想起了文统,钱挺,小强,以及一楼的那些混账们。我无法确定我是否过得比他们好。
高三的时候我荒废了许多文字,开始为证明几个圆几条线是平行还是垂直而感到伤脑筋。我对于数学一向都感到力不从心,偏偏我旁边坐的是小朋,我的数学成绩有时是他的二分之一,有时是一个零头。
高三时我看的书屈指可数,但现如今我数不出来是哪几本,只记得有周嘉宁的《陶城里的武士四四》和王朔的《看上去很美》,还有余杰的《火与冰》还不知《冰与火》。后两本书来自威威望,相信两本书的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不短的一段历史,都呈现着一种衰老的迹象。
余杰在那本杂文里提到一首诗,非常具有怀旧气氛,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总觉得这是我有生以来读过的最好的一首唐诗,也是最郁郁寡欢、失落的一个爱情故事。
——10.06.07






